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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魁首—工作证7005,7006,7007(1)

  1994年给马国力留下的感觉是骄傲——“那一年我们中央电视台终于全方位在海外登陆。”这是指那一年的广岛亚运会,中央台的制作中心、演播室、摄影队,53个人在广岛建起了一个小型的电视台。

  1994年,中央电视台体育部第一次面向社会招聘。当时张虹在北京市人民对外友好协会当了4年翻译,正受机关风气侵蚀;王京宏在王府饭店工会搞宣传工作,表扬拾金不昧、好人 好事,还负责单位里的运动会;黄健翔当导游,陪着游客吃了100多顿烤鸭;罗刚在某公司当报关员;刘玲玲在《中国体育》杂志社工作,但在外面找了个第二职业,帮一家香港的装修公司揽生意。他们都是在《北京晚报》上看见了体育部的招聘启事。

  张虹回忆:“我就到了电视台传达室,递上自己材料,报名,然后参加初试。初试是答份卷子,我记得,题目有地球的陆地面积有多大、高尔基的3部曲都是什么、1993年世界田径锦标赛获得冠军的3个中国选手都是谁。我当时好像就知道个王军霞。还有分析下列成语是动宾结构还是主谓结构什么的。作文题目是《两票之差说明什么》,这是‘9·23’申办奥运失利之后,北京比悉尼少两票,让你论述一下。当时参加考试的是不少。后来笔试过了,又通知来面试,考英语。电视台外事处的佟老师就跟大家聊聊英语,问我的问题是,假如你出国采访大型比赛,有人问你中国运动员是不是使用兴奋剂,你会怎么回答。完了之后就通知我们去电视台人事处的一位领导那儿,意思是我们通过初试,看看我们还有什么问题能从人事处那儿咨询一下。当时人事关系、档案这样的事比较复杂。”

  报名那天,刘玲玲出差在外,就叫老公替她去报名。她老公个头不高,传达室的老师就吆喝了:“男同志要1米75以上才可以报名啊。”那意思是个头不够就回去吧。老公回来说:“我给你报个名还要受这样的侮辱。”

  这几个人真进了电视台,还是感到了低人一头。刘玲玲说,当时去财务部借钱出差,财务就会打电话请示:这些聘用的人能借钱吗?这些人能报销采访费用吗?王京宏说:“当时台里没法给你发工资,是用部里的小金库发工资,一个月400块。台聘人员的工作证是7打头,我是7005,张虹7006,罗刚是7007,序号都很小,说明当时所谓台聘人员还是很少的。”

  这5个人逐渐成长起来,以至于在体育部有了“黄埔一期”的称谓。

  1994年很快就有了第二次招聘,《北京青年报》记者罗宏涛决定从报纸转行做电视,她当时这样想:“我一直喜欢做体育,而做体育报道,央视的资源与机会是别的地方没法给的。一个报社,体育部可能是五六个人,每次奥运会就去一个,要轮20多年才能去一次。”

  1996年,罗宏涛到CCTV后第一次出国采访就是亚特兰大奥运会,而电视观众对她留下的印象来自于她对刘黎敏的采访。当时刘黎敏在100米蝶泳比赛中以0.01秒之差屈居亚军,接受采访时强忍泪水,而罗宏涛在采访结束后潸然泪下的镜头也传递到了千家万户。

  罗宏涛说她喜欢采访大型比赛,沉醉于那种亢奋的感觉——“那是一种高峰体验,是你平常的生活达不到的状态,搞大报道就像吸毒一样。

  “我不是一个很职业的记者,更多的是热爱体育,我想把感动我的东西传递给大家。我当专项记者去运动队,去10次可能有9次都没有带摄像机,就是去看他们一下午的训练,遇到队员打个招呼不采访,这样慢慢能建立一种彼此信任的关系。1995年我和游泳队接触较多,他们对我并不忌讳。那一年中国游泳队经历了广岛亚运会的兴奋剂风波,比较沉寂。刘黎敏维持着中国游泳队的面子,她1995年不断出国比赛,游出世界前列的成绩,接受兴奋剂检测也最多,是她没让中国游泳队的形象完蛋,所以我对她的采访也比较多。1996年4月,他们为备战奥运会第一次上高原,赵戈教练和刘黎敏都是第一次进行高原训练。练过了,结果竞技状态老是上不去,两个人都很着急。赵戈教练是性情中人,高兴或焦虑都表现出来。刘黎敏12岁的时候就开始跟赵戈练游泳,她当然知道教练心里想什么。到了亚特兰大,我去佐治亚州游泳中心采访他们。那一天下着大雨,我让赵教练介绍一下准备状况,他苦笑:你让我说真话还是说假话?说真话,比赛往后推三四天就好了,现在的状态不是最好。”

  100米蝶泳决赛之后,刘黎敏来到混合区,罗宏涛当时心情也比较复杂——“作为朋友我不该打扰她,但作为记者还要逼着她接受采访。她走到我这里,我这只手拿着话筒,另一只手是在下面握着她的手。她就一直在抖,连带着我全身也在抖,问了两个问题我就问不下去了。记者应该客观冷静,但那个时候,情感战胜了职业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