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我们来谈人类活动的第三大范围,那范围中是什么准备也没有作。如果由于特别的机会,我们除了一堆学校课本和某些大学考卷之外,什么也没有留给遥远的将来;我们可以想像到那时期的考古学者,当他在从那里面找不着任何东西指出学习者有可能作父母时,当他在从那里面找不着任何东西指出学习者有可能作父母时,会感到怎样的迷惑。我们可以揣测他下这样的结论:“这一定是他们那些不结婚的人的课程。我从这中间看出对许多事情作了仔细的准备;尤其是对阅读一些早已不存在的国家和同时存在的国家的书籍(从此似乎可看出他们本国语文只有很少值得读的东西);可是关于带孩子的事一点也找不到。他们不致于那么荒唐来完全忽略这个最严重责任的全部训练。显然,这是他们某个僧院宗派的学校课程。” 说正经话,子女的生与死,善与恶,都在于父母怎样教养他们,可是对于今后要作父母的人在教养儿童方面连一个字的指导都没有,这难道不是一件怪事吗?把新一代的命运放在乳母的建议和奶奶们的带成见的劝告,难道不是荒谬绝伦吗?如果一个商人毫无算术和簿记的知识就开始经商,我们会说那是瞎干,而眼看他要得到惨痛的后果。或者一个人如果没学解剖学,就开业进行外科手术,我们也会为他的胆大包天感到惊讶,而可怜他的病人。可是一般父母从来考虑过那些在身体、道德、智慧方面应该指导他们的原则就开始教养儿童这个艰巨任务,即并没有引起对他们的惊讶,也没引起对受害者的怜悯。 在死亡的几万人外,加上在虚弱体质下活命的几十万人,和长成而得不到应有的强健体质的几百万人,你就可以多少看出父母不懂得生命规律给子女带来的灾难。只要想一下儿童所受有照管是时刻都在对造成终身的损害或利益有影响,以及错的办法要比对的办法多一二十倍,你就可以多少看出那一般常用的、不加思索、随便乱于的制度在几乎到处所闯的大祸。是不是决定了要叫一个男孩穿短薄衣衫在游戏时把手足冻红?这个决定的影响在他整个的日后生活中都可看出:或是生病,或是发育不良,或是精力不足,或是长成时达不到应有的健康水平,因此阻碍他的成就和幸福。儿童是否注定了要吃单调的食物,或缺乏营养的食物?他们最后的体务和作为成年男女的教率就不免要多少降低。他们是否不准游戏吵闹,或是在冷天要关在室内(因穿得太单薄不能受风寒时)?那他们一定达不到原来可以达到的健康和体力水平。子女长大了虚弱多病,父母总认为那是不幸,是上天降罚。照目前的糊涂想法,他们认为有这些祸害是无缘无故的,或者是由于超自然的原因。全不是那么一回事。在某些情况下,原因无疑是遗传焉的,但是在多数情况下,一些愚笨的规则就是原因。这一切疼痛、虚弱、颓丧、苦闷,一般地都由父母本人负责。他们随时都在管他们子女的生活;由于漫不经心,他们只会指手划脚去不断影响那些生命过程,但是完全不去研究它。他们完全不懂最简单的生理学规律,经年累月地在损害儿童的体质,因此不但使他们,还使他们的后代生病或早死。 当我们从身体训练谈到道德训练的时候,知识也一样缺乏;由它引起的损害也同样大。请考察后下一个青年母亲和她在育儿室里的作法。不过几年以前,她还在学校,在那儿她记了不少字句、人名、年代,而思维能力却连最少的练习都没有;怎样对待一个正在发展的儿童心智,她一点也不知道;在那里的训练也完全不能使她自己想出办法来。中间这几年是花在练习音乐、作装饰性的刺绣、阅读小说、参加宴会方面,而从未想到作母亲的严重责任;她的智力几乎没有很好培养过,来为履行这些责任作准备。现在她有一个正在发育的人归她监护;她完全不知道所要对待的现象,可是所作的是一件尽管知识丰富还作不好的事。她全不知道情绪的性质它们的演化次序,它们的作用,在什么地方它们就无益有害。在她的印象中,有些感情是完全坏的,其实并不是这样;而有些感情又无论怎样走极端都是好的,其实也并不是这样。她既不知道她所要对待的人的身体结构,也同样不知道用什么办法会对这个结构产生什么效果。还有什么比我们所看到的随时发生的惨痛结果更不可避免呢?既不明白心智现象和它们的原因结果,她的干预往往就比完全不管还更有害。她老在阻止一些本来是很正常和有益的动作,这样就减少了儿童的快乐和利益,使得母子发脾气而引起不知。她认为更鼓励的行为就去威逼利诱或激起一种取得赞许的欲望;只求表面行为对头而不考虑内部动机;因此就培养虚伪、惧怕、自私而没有培养好感。在坚持要求诚实的时候,她经常作出不诚实的榜样;拿惩罚来威胁,又不执行。在培养自制能力的时候,她却每小时为了一些不该责骂的事怒骂小孩。她毫不了解在育儿室同在社会上一样,唯一真正有益的训练就是使一切行为,好的坏的,得到自然的后果棗那个由于事物的性质,一个行为所带来的愉快或痛苦的后果。这样她既无理论的指导,又很不能够从了解她儿童的心智过程来指导自己,她的管教就是任性的、不一致的、有害的。如果人们在心智成长中,没有强大的倾向去达到种族的道德典型,而经常能压倒一切软次影响的话,那结局真会造成普遍的灾难。 再说智慧的培养,这难道不也是同样没做好?承认了智慧现象是符合规律的,承认了儿童智慧的演化也是按规律进行的,就必需承认,不知道这些规律,教育就无从正确进行。如果认为你用不着了解这过程的性质,就能正当地调节这个形成和积累观念的过程,才真是荒谬。这样,在几乎没有了一个父母而只有少数教师懂得一点心理学的时候进行的教学,同应有的教学水平距离有多远,就可想而知了。正如可以预料到的,现有的制度在内容上方法上都有大毛病。 正确的知识不讲,而把错误的知识,用错误的办法,照着错误的次序灌输给学生。家长们有了把教育局限于书本知识的一般窄狭观念,就把入门课本提前几年教给儿童而大大地害了儿童。他们没有认清这一真理:书籍只起补充的作用,是在直接方式不成功时取得知识的间接方式,一个通过别人去看自己所不能看见的东西的方式,教师们就忙于用第二手的事实来替代第一手的事实。他们也不了解幼年进行的自发教育有很大的价值,不了解儿童不停的观察不仅不应当忽视或限制,反而应当努力提倡,使它尽量准确和完备。他们坚持要使儿童眼中和思想中只有目前不能懂的和讨厌的东西。他们迷信知识的符号,而不去探求知识本身,看不到只有到了儿童对家庭、街市、田野的事物和过程的接触已相当广泛的时候,才应该给他介绍书籍所供给的那个新的知识源泉。这不只是因为直接认识比间接认识价值大得多,同时也因为书中字句只有根据事先对事物已经有的经验才能很少参照心智发育的规律。智慧的发展必须是从具体到抽象。但是人们全不管这些,结果高度抽象的科目,比方语法,本应该很晚才教的,却很早就开始。对于儿童死板无趣的、应当附在社会学学习后面的政治地理,也教得很早;儿童能懂和比较有兴趣的自然地理,倒大部分略过去了。要讲授的每一门科目几乎都不是按正常的次序安排,定义、规则、原理都放在前面,而不是按照在自然中的次序,通过研究个别实例来提示的。而且贯穿全部的还有那害人的死记硬背的制度,那个为了字句而牺牲内容的制度。看看结果罢。既然由于早年受抑制和被迫注意书本而使知觉违反自然地变成迟钝;既然由于在学生还听不懂的时候就教一些科目,而每一科是把概括放在所概括事实之前而引起了心智上的混乱;既然使学生单纯被动地接受别人的观众,而丝毫不引导他去勤学好问;既然能力上的负担过重:那么心智的效率自然很难充分发挥。学生等考试一过,就把书本放在一边;因为没有把知识系统化,所得到的大部分知识很快都忘掉了;因为运用知识的技能并未经培养,剩下的我半是死板的东西,结果既不能准确观察,也不会独立思考。此外,就是所得的那睦些知识也多半只有较小价值,而大量极有价值的知识却完全忽略过去了。 这样,我们可以看出,事实就同我们事先可推论到的一样,在儿童身体、道德和智慧的训练上,都是毛病百出。这是多是因为父母缺乏唯一能正确指导这种训练的知识。把一个最复杂的问题,交给几乎全没考虑过解决它所要依据的原则的一些人,那结果会怎么样?为了制鞋、建屋、行船、驾驶行车,必须进行长时期的徒工学习。难道说人类身心的发育过程,比较起来是那么简单,任何人可以毫无准备去监督它调节它吗?假如不是这样的话,任何人可以毫无准备就去监叔它调节它吗?假如不是这样的话,假如除了一个例外,这过程比自然中任何过程都要复杂,而管理它的任务比其他都艰难,那么对这任务不作准备不是狂妄吗?宁可牺牲别的一些才艺,也不能忽视这个最主要的教育。一个父亲因未经检验就采用了错误的教条来指导他的行动而引起儿子们与他不和,他的粗暴的处理逼得他们反抗。在他毁了他们而使自己痛苦的时候,他很可能会想到,即使牺牲关于埃斯库罗斯的全部知识去学习性格形成学也是值得的。一个母亲痛掉她的第一个孩子因猩红热的后遗症病死;某个直率的医师证实了她的怀疑,说如果那孩子的体质不是由于学习过度而弄成虚弱就很可能原复;当她悲悔交加痛不欲生的时候,她尽管能够诵读但丁②的原著对她也只能是很小的安慰。 这样,我们可以看出,为了调节第三大范围的人类活动,必需有生命规律的知识。多少熟悉一些生理学的基本原理和心理的初步知识,对于带孩子是不可缺少的。我们并不怀疑许多人听到这种意见会好笑。他们会觉得希望一般父母获得这些深奥科目的知识是不合理的。如果我们主张所有父母都应该精通这些科目,那显然太不合理。但是我们并不那样主张;我们只要求了解一般原理,附带知道一些为了了解一般原理所必需的例证就够了。这些都容易,如果教的时候不能阐明道理,就教条式地教罢。但是无论怎,这些事实是不容争辩的:儿童的身心发育是遵照一定规律的;除非作父母的在某种程度上遵守这些规律,子女难免要短命;除非在很大程度上遵守这些规律,身心双方必然产生严重的缺陷;只有完全遵守这些规律,才能使儿童健康地成长起来。那么请判断一下,所有将来有一天要作父母亲的人,应不应该争取多少学习一点有关这些规律的知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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